他话音刚落,便听见卧房内传出几声咳嗽,问着“阿英呢”。
薛明英听了陆原所说,知道战争之事非比寻常,再怎么觉得他对不住母亲,也不能拦着这时候他与母亲见面,听见母亲醒了,便闷声道:“父亲的话我记住了,母亲也醒了,父亲定也有些话要与母亲当面交代,我去外头,让底下人给父亲准备随行之物。”
说着,她出了上房,望着天边微茫亮意,只觉万事半点不由人,谁也猜不准明日会是什么样子。
深呼出口气后,她找了秦妈妈来,让她尽快张罗了必备之物,送到上房来。
不久前在岭南都督府时,秦妈妈便备过一遭,当时她送到了东厢房里,由这些东西跟着姑爷出征。
这次也很快便备齐了,赶着送来了上房。
薛明英叫住了她,自己也没进去打扰两人,只是在外坐着,默默想着心里的事。
等帘子从里头一掀,她忙站了起来,看见母亲眼圈发红,才哭过的样子,陆原将一方绣帕塞到了袖管里头,定定看着母亲,脸上泛着心疼。
“娘,东西我叫秦妈妈都准备好了。”
“好。”薛玉柔哑着声应下,见了送来的甲衣兜鍪,抹去了眼角的泪光,抬头对陆原道,“这还是我第一次送你出征,没想到会在这时候……就让我替你更衣穿上罢。”
陆原眼圈亦有些红,紧握住了她的柔掌,道了声好。
他察觉到这段时日她的疏离,却在这一刻重新感受到了她昔日对他的情重,心中发酸发涩,竟有个念头生出,想就此在她面前跪下,将陈年往事敞开说尽,求她的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