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道命令走出紫宸殿后,也如之前政令般,束之高阁,无人理会。
除了有两名太医受东宫之命被派往紫宸殿外,上折之人安然无恙,宫里宫外也无任何风波。
到了这个时候,任是再对朝局懵懂之人,也看分明了。
太子殿下替皇帝执掌朝政近十年,早已根基稳固,普天之下,再找不出能掣肘他之人,不久的将来,大晏许是要改换新帝了。
风声传到地方之后,效忠的折子便争先恐后地涌入了东宫,宛如冬日大雪落下的雪花一般。
岭南离上京最远,消息送得最慢,但在秋末时候,都督府也收到了上京近况。
崔宜得了信,坐在椅子上沉吟半晌,出了身冷汗惊醒过来,叫人赶紧将崔延昭从府衙叫回了书房,指了指桌上的信道:“你自己看!”
崔延昭看完后,眉骨震动之间,又想起那天夜里直面那位储君杀意的时候,仿佛那一瞬间,真有把利剑透过那道眼神,直直刺中他的眉心,登时便要了他性命。
就那一眼,他印象至深的一眼,让他毫不怀疑,若他今日再站在那位储君面前,自己所感受到的恐怕不仅仅是杀意了,还有裹挟了怒意的冰冷刀刃。
甚至看着那信上皇帝的处境,他都觉得是那位储君在报复。
报复他趁着那位储君不在上京,赐下这门婚事,将那人亲手嫁到岭南,嫁入了岭南都督府。
那位储君明明可以即刻登基,却仍让他高居帝座之上,眼睁睁看着自己政令出不了紫宸殿,日夜无能而怒,气血逆流。
可再怎么样,为免夜长梦多,那位储君不会等太久,或早或晚,迟早会登上那个位子。
彻底成为大晏新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