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黄烛光底下,每个字都变得模糊,他越看越是烦躁,还有股热意攀上心头,搅得他心神不宁。
虽是冬日,他不喜烧银丝炭,屋中没有放设暖炉,按道理即使不冷,也不至于让他热得想要用什么东西才能消下火气。
可偏偏就在这个清冷船阁里头,他燥热得松了松衣领也无解,将手里的书一丢,猛然推开了窗子,感受到彻骨凉风,才稍微平息些许。
望着茫茫江面,他想起那天夜里的一幕幕,想到自己差点就让人要了崔延昭的性命,话要出口时才改了主意,只是让他立刻滚回岭南去。
这对于一个污了将来太子妃名声清誉之人,难道不已是莫大的仁慈?
她难道不清楚?为何还非要与他置气?
这样的性子,果真担得了她心心念念的太子妃之位?
莽撞、稚气、对人不懂设防,更不识好赖。
这么多年,也没多少长进。
偏想到这里,李珣唇角轻轻一扬。
比起过去那般莽撞稚气,如今的性子,确实已是她在东宫磨过一番的了,至少懂得见到他要好好行礼。
再生气,礼数总是不缺的。
往后,再多磨磨就是?
李珣听着江水缓缓流淌,想到日后要行的教导,略感棘手之余,倒也隐隐觉得有些意思,心中那股燥热慢慢也平复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