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时远艰难地点头。
蒋柯却面露难堪,双眼通红,匍匐于地,泣诉道:“陛下,臣当真是冤枉!本以为,裴郎中只是被周氏的话语蒙蔽,对臣有些误解。现在看来,他只是想置臣于死地!周氏、徐叶,以及臣……曾经的学生,臣实不知,裴郎中是通过什么样的手段,收买了他们。可是陛下您看,这些所谓的证据,根本就站不住脚!裴珩,我到底哪里得罪了你?”
他的声调越来越高,再不复往日的温文尔雅,满面通红,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他抬头,看向裴太傅,道:“太傅,裴珩所为,您难道一无所知吗?”
他说着说着,忽然笑出了声,道:“臣曾经宴请裴珩与赵门使,答谢二位在朔北对夏时远,臣这位好学生的照料!想必,你们三位,在朔北时,早已背地里勾结上了吧?我还记得,你们二位到了我府上,见到满院的雪映桃花,却不加欣赏,反倒将它们彻底毁了!哪怕我已经告诉你们,那是我夫人生前最爱的花,你们还是不留情面!你们究竟是看我不顺眼,还是看起已去的夫人不顺眼!?”
这番掷地有声的质问,令场面一时寂寂。
可忽然间,周氏却大声反驳:“不!你别装了,蒋柯,小姐从来没有喜欢过什么狗屁雪映桃花!喜欢它的,难道不是你!么?你觉得这花娇贵,耗金废银,像你喜欢的生活!喜欢这花的从来不是小姐,是你!小姐喜欢的是沙冬青!”
蒋柯的脸有一瞬的扭曲:“陛下知道,微臣生活贫苦。若不是夫人喜欢,我怎会种植!你们这些人没有真凭实据,怎么,就指望在这种事情上毁掉我的名声吗?”
“真、凭、实、据,”裴珩轻声道出这四个字,反问:“蒋相,您觉得什么才叫真凭实据?难道徐允则死而复生,才算真凭实据吗?”
蒋柯嘴角微不可见地一勾,道:“你我都知道,徐允则已经死了,我怎么会提出这样无理的要求?”
“这要求,倒也不算无理。”裴珩轻笑,偏头看向夏时远,“夏大人,您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