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馆外,一队马车整整齐齐排列。队伍的中间是几十口红漆木箱,在太阳底下隐隐泛光,尤为显眼。
这都是从大庆集贤院和民间得来的书籍。
阿史娜依旧是男子装扮,高坐马上,一双眼扫过这几十口木箱,心头的气儿稍微顺了。要知道,大庆一本书在西戎价值千金。她小的时候还不明白,直到大哥拿着大庆的一本兵书,教她如何玩弄那些五大三粗的叔伯们,她方得其中趣味。
如果不是大庆朝廷松口,她根本不可能从大庆民间买到任何一本书。
只是,她只要一想到慕亭云,就感到胸口憋闷得慌。上次也是他,趁他们不注意从旁溜走,借机取胜。这次又是他,明明她已经拿到了掌握裴珩生死的秘密,却被他搅和了!
想到裴珩,阿史娜心中更加郁郁。这人当真可怖,当日从摘星阁上背跃而下时,她就知道这人看似端方君子,实则也能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加之,他只需短短几句试探,就探出她的女儿身!
明明她占据主导,这个秘密一泄露,攻守之势瞬间颠倒,叫她如何不气?
“时间快到了,青姑,你确定你要跟我回去?”阿史娜低头,看了一眼旁边低着头的仆妇。
青姑微微点了点头。她嗓子毁了大半,每每说话时,喉间总有撕扯的疼痛之感,因此她不爱讲话。
阿史娜已经习惯了,点头说:“行。”
她心头实在恼火。青姑跟在她身边差不多快有十年了,嘴严话少,极有眼色,很让人放心。
阿史娜轻叹一声,道:“青姑,当年你……你不恨我吗?”
青姑半低着头,无人看清她的眼神。她摇了摇头,道:“不是公主,青姑早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