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入口即化的牛乳、香甜的蜂蜜和又酥又脆的碎冰在她舌尖依次碰撞,最后呼吸之间都是凛冽的梅香。
跑堂见她眯眼,就知道自家的梅岭酥山又成功俘获芳心一枚,满意离开。
赵归梦道:“怪不得要一千文呢。”
她低头一口一口地吃起来,假装已经忘记刚刚裴珩在说什么了。
可惜,她越是顾左右而言他,越证明心里有鬼。或许她自己还没发现这鬼,但是这鬼影如何躲得过天师裴珩的眼?
裴珩并不急着品尝面前的梅岭酥山,或许是因为幽魂更具有吸引力。
他一下一下地把玩着银匙,精巧的银匙柄上镂刻了重瓣梅花,翻转在他指间。银匙偶尔碰到青玉瓷盏,发出冰雪溅玉的清脆声音。
赵归梦仿佛是被这一抔冰雪浇到而哑火的炮仗。
这根炮仗沉默着、沉默着,临了忽然不甘地发出一声响:“我怎么觉得你总想跟我吵架呢?”
这可真是奇了怪了。慕亭云巴不得永远跟她不要起争端,这人倒好,无缘无故挑刺。
赵归梦眉梢挑起,审慎地问:“你中毒这么久了,虽然按时吃着药,指不定还是受到了影响,良医就没有说什么?”
想当初刚认识裴珩的时候,他确实配得起端方有礼、温文尔雅这些字眼儿的。如今整个儿地大变样,很难说不是受到了七日醉的影响。
裴珩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你觉得我是有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