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阎王下令,掌柜闻声,心头的鼓面被一支巨槌猛地敲了一下,腿脚一软,只觉得利剑一转,此刻又对准他来了:“门使大人,您有何吩咐?”
赵归梦指了指细仔:“把人的工钱结了。”
原来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掌柜感觉心头猛地一松,面皮也有力气抻平,露出谄媚讨好的笑:“您放心,我这就去叫人来给他结工钱。”
他犹嫌不足,便道:“这细仔人勤快,脑子也聪明,来我们楼里才不到两个月,干活利索又漂亮,小人正想给他涨一涨工钱……”
赵归梦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他:“是吗,那他叫什么名儿?”
细仔这两个字,一听就是根据这少年的身形取的诨名。
掌柜支支吾吾,好半晌回答不上来。赵归梦嗤笑一声,戳破他的谎言:“涨工钱?等我们一走,你不让他倒吐钱就不错了。”
掌柜忙否认,可是涨红的脸皮和躲闪的眼神已经道明了一切。
在旁围观的少年心中刚升起的希望,立马烟消云散。
“行了,出去吧。”裴珩道。
掌柜忙不迭往外退,还不忘用眼神示意那愣头青细仔跟他一起出去。细仔失魂落魄地往外走,却听见裴珩道:“你留下。”
掌柜忙说:“是是是,你走了,难道让贵客自己斟酒吗?”
细仔便又诺诺地住了脚,倒退回来给两人斟酒。他心里并不怨憎这俩人,只是心不在焉地想着家里梦魇缠身的妹妹。他干瘪的荷包,已经无法支撑明日的药钱了。
他得趁这两位贵客离开之前,找掌柜结了工钱,尽快离开泗水楼。心里打定了主意,回过神来,才发现酒水已经溢出了竹节酒杯。他慌忙地拿袖子擦,又想到这壶蓝桥春雪的价钱,惶恐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