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这时,那边又响起了掌柜尖利的声音:“什么?我不是早就告诉你,要留两壶蓝桥春雪专待折柳先生么。怎么会没有?”
旁边的人解释:“最后两壶叫细仔拿去了,说……说有客人点了。”
掌柜怒道:“如此蠢笨,你现在就去叫他归家去吧,以后也不必来了。等等,什么客人点了?甭管是谁,叫他们送回来。”
这掌柜分明记得,今日是没什么贵客的。因为出了宫女于宫外被害一事,且身死之地就在西戎使臣下榻的驿馆附近,瑞京的贵人们哪里还有空来他们泗水楼。
他口中蠢笨的细仔就在他隔壁的雅间,颤颤巍巍地倒酒,清凉的酒水在空中画了个半圈的水柱,随着他的动作也颤颤巍巍。
这细仔约莫十二三岁的年纪,极瘦,像一根木棍顶着一件略短的衣袍。他脸白,不知是吓得,还是生来如此。凸瘦的脸显得两只眼更大,这大大的两只眼红彤彤的。
赵归梦道:“别倒了,这酒我们也没碰过。给你家掌柜送去,兴许他不会撵你走。”
细仔强忍着眼泪,两只眼不安地看着两人。坐雅间的客人和楼里的掌柜,他都不敢得罪。他哪里知道这两壶蓝桥春雪是提前叫人预定了的,拿的时候分明也有别人看见的,可没有一个人提醒他。
他望向裴珩,怕他不同意。
裴珩略一颔首,心里却清楚,只怕这掌柜势必要拿这孩子给折柳先生赔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