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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落下一子,伸手摸向棋笥的时候,动作忽然一顿。明明还有半罐棋子,赵归梦莫名其妙地心虚,伸出手,半摊开手心。

裴珩果然是在找这些被绑架的棋子。他左手伸过来,食指和中指从她掌心拈走一颗棋子。微凉的指尖从她掌心掠过,留下一丝麻麻的痒。

接下来,两人颇有默契,一个不问下棋的人为什么不从棋笥里取棋子,另一个也不为对方为什么不把手心的棋子放回去。一子又一子地落下,赵归梦手心还剩下最后一枚棋子的时候,小唐大夫去而又返,隐晦地催促两人道:“不知恩人是不是还在等。”

裴珩从对面少女的手心里缓慢地拿起最后一枚棋子,没有落入棋盘,也没有放入棋笥,只轻轻地把玩着。

他站起来,道:“走吧。”

那颗棋子不动声色地滑入他的袖中,带着微温。

两人同坐的马车摇摇晃晃。赵归梦的心思也摇摇晃晃。

按理说,她应该恭喜裴珩的,有了绒芒花,再也不用每七日就等她的血来解毒,终于完全彻底地摆脱了七日醉。

可是,她心里反倒升起了另一种情绪,另一种幽微的、阴暗的情绪。好像她对裴珩的恭喜不是出自真心。好像她天生恶毒,见不得人好一样。赵归梦心道,难道她比之前,更恶毒了些?

这辆马车并不能真的载着二人去什么恩人的家里。只是漫无目的地在瑞京城里打转,等待着她指尖流出的那滴血在冰雪和一些不知名药物的作用下,变成一颗圆润的血红的珠子。

今日瑞京城里非常热闹。这种热闹却不像往常,而是一种激愤的、略带恐惧的喧嚣。

西戎使臣杀了大庆皇宫里的女子。这消息爬过了大庆每一条街巷,沿着风攀爬到了轿厢里。

裴珩道:“听闻平国公求娶门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