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在拍着窗户,它要进来。
心在拍着躯壳,它想出去。
它们彼此较量,它们互不相让。
窗户无法抗衡,又被吹开了。裴珩四下扫了一眼,拿起一只绣墩,叠放到榻上的茶案,将它们一齐推到墙边,抵着脆弱的窗柩。
可躯壳用什么来抵?他无论如何无法再在这间屋子待下去了。
裴珩打开了房门,站到廊下。风愈来愈疾,竹叶卷上苍色袍角。面容依旧平静,只有眼神显露出主人内心急剧的挣扎。
原来他是这种想法么?原来他不止是好奇么?心口的疼痛是对他这两个问题的肯定回答。
裴珩抬起头,看檐下雨滴成串,汇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网,将他紧紧裹住,让他无处可逃。风不知何时停了,雨幕却更密了。他那颗不安分的心似乎得到了满意的回答,终于慢慢地平静下来。
雨慢慢停了下来,乌云慢慢散开,经风一吹,悄然藏了身。
赵归梦睁开眼的时候,一室寂静。她先是发现自己竟然躺在了床上,身上裹着被子。撑着手臂坐起身,四下张望,屋里空空如也,除了她和炉上的药罐,没有别的能喘气儿的东西了。
裴珩走了吗?也是,这是戟雪门的地盘,不是蟊贼刺客会出没的剪径,他离开也是应当。
这么一想,便有些不是滋味——她离昏君还远着呢。昏君的美妃心中必然是记挂着昏君的,哪肯离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