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身后的随从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有听到,心里忽悠一声哨响,叹息状元郎你也有今日。
裴珩闻言却笑道:“几人能如照照自如?”
自如便是自在。赵归梦倒是喜欢这两个字,发觉他是真心实意地夸奖,反倒有了半分愧色。
对待男子时,她的嘴约莫是石头做的,上下嘴皮子一碰,咔咔作响,说不得半句软话。然而对待女子时,偏偏又能语如三月春风,哪怕内里是冰雪,还能让对方无所察觉。
她倒是总结了自己这怪脾气的缘由。对待女子的方式嘛,她从娘那里学来的——只不过娘是真的温柔,而她赵归梦只学会了面上这张皮。对待男子的方式,那是大和尚教的。大和尚那张嘴里总是吐不出来好词儿,让她打小就学会针尖对麦芒。
她用这样的方式对待慕亭云,也用这样的方式对待裴珩。慕亭云总是转眼就忘,下一回依然用亮晶晶的眼神望着她。裴珩天生过目不忘,可他也天生好脾气,听着她夹枪带棒的话还依然兴味盎然。
属实是怪人一个。她想了想,也回敬道:“你倒是好脾性。”
裴珩浅笑着应承下了,仿佛非常受用。
此刻,木地板上那两绺残碎的胡须还无声地抗议着裴珩“好脾性”。那随从默默腹诽,谁对你赵门使敢不好脾性呢?你那鞭子可……
转瞬,他又想到,这鞭子可不就是他们郎君亲手送上的?
这可真是……
让他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