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驿站自然也有关押犯人的牢房,只是都比较简陋。这间牢房,更是简陋得像是柴房改造的。除了正门,就只有一扇小小的窗户开在房檐下。里面光线很暗,看守的侍卫点了四个火把,把这里照的光光亮亮。
刺客还穿着禁军统一的皂袍,双手缚于身后,被站立姿势绑在内柱上。他长了一张瘦削的怪脸,眉骨高、眼窝深,两颊凹、颧骨凸,一双极窝囊的眉毛下面是一双极狠厉的眼。
这人被绑了一整夜,依旧十分精神。见夏时远和赵归梦进来,不仅不怵,反而咧嘴嘲笑:“两位大人怕是愁得睡不着吧,不像我,可睡了个好觉。”
犯人的嘲讽,无论说什么,对赵归梦来说,那就是入秋后的蚊子嗡嗡。嗡吧,马上就是个死。
夏时远受伤的手臂还吊在胳膊上,眼神已经恢复淡漠。他平静地看了一眼刺客,问:“郑善潜,瑞京人氏,年三十二。这是你的本名么?”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郑善潜牵起嘴角,嘲笑他即将进行的无用功,“少卿大人,您也甭审了,我什么都告诉你。”
“那你便说罢。”夏时远不为所动。
“你是不是想问,是谁指使我的?”郑善潜带着恶意的笑,有心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刻意地沉默了片刻,然后才一字一顿道:“指使我的人,正是大人你的恩师,蒋柯蒋相啊。”
他说完这句话,对面两个人的表情却并未发生一丝一毫的变化,那红衣少女甚至抬手打了个呵欠,一双漆黑的眸子无聊地扫来扫去。
郑善潜面色并未露出一丝失望,挑衅地吹了个口哨,冲一旁惊呆的书办点了点下巴:“不记下来?”
呆头鹅书般愣愣地看向夏时远,见对方点头,愣愣地捏着毛笔,一笔一划记下这惊呆他的一句话。
“你说蒋相指使你,”夏时远冷脸道:“指使你这种轻易就供出他的人?”
“没办法呀”。”郑善潜似乎是为了证明自己真的没办法,耸了耸肩,“我家老娘捏在人家手里,六十岁的老人了,我总不能让她老人家被捏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