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归梦问:“怎么,假的?”
裴珩道:“字迹是一样的,纸也是兄长爱用的十色信笺,但是这不是原件。”
“你怎么知道?”慕亭云抓住机会就提问,字迹一样,纸张一样,如何判断不是原件。
裴珩突然轻笑一声,这种笑与往日不同,像是春水融了薄冰,可是到底带着几分从河底幽幽探上来的寒意,经久不散。他道:“兄长那时候会用一种特质的合香,熏烤十色信笺。信笺会留香,数十年不散。这张纸上没有香味。”
十年前,十色信笺风靡瑞京,在文人士大夫之间颇为流行,很有些风流的韵味。
兄长那时候身在边关,买不到瑞京的十色信笺。因此总要委托他去做。十色信笺买回来还不行,还要熏了香,用锦缎包了,塞进竹筒里,再派人带回朔北。这一来一回,耗费不少时间。
他不懂兄长要这十色信笺做什么。既然要了,又为什么要熏香,如此繁琐。
兄长自幼习武,虽写得一手好字,却不甚通文墨,父亲打骂了几年都没用,直到裴珩自己展现出了在文辞上的非凡天赋,父亲才任由兄长习武去了。
兄长对习武极为上心。每天回家身上都是一身汗,他从不熏香,连香囊都不戴。
他那时不懂,兄长为何提出如此奇怪的要求。
看到这张信笺,裴珩突然明白过来一切。兄长应该是遇见喜欢的女娘了,也许憋了一宿,咬坏了好几根毛笔,才憋出这首词来。可是还不够,他希望连送给佳人的信笺都要完美无瑕。熏了香的十色信笺,展开的时候合香幽幽,佳人或许会因此而更开心。
“哇,没想到裴暄兄长这么有趣!”慕亭云平日里也喜欢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心想等他回去瑞京,也要试一试,然后又继续问,“既然那所谓的证据都已经呈上去了,为什么又放一封伪造的信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