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条鞭。后来,别说是红墙,就是竹林里的一片微小叶子,她也能轻巧地避开。
她出师下山了。在大和尚死后的第五日……
赵归梦伸了个懒腰就要起身。忽然,她的手臂打到了什么东西。
温热的。柔软的。
她的目光缓慢移向旁边,陡然一惊。怎么裴珩也在这里?!
哦,对了,昨天是和裴珩一起饮酒。记忆慢慢回笼,只是不记得自己何时醉倒。她记得她最后又开了一坛枣儿酿,只喝了半坛,就没了印象。可是现在地上那四个腰肥肚圆的坛子都张着空洞洞的嘴,萎靡不振地瘫倒在地。
她又看向还睡着的青年。怪不得都说他面如冠玉,真是像玉做的一样,如此精致。眉梢、眼角、鼻梁、唇瓣,无一处不精致,的确是个作面首的好材料。不怪她当初以为裴珩是公主的面首,此刻他睡在户外的枯草上也不显丝毫狼狈。
这人睡得倒很安稳,眉高眼深,轮廓分明。睡着的时候,比平常更多了几分近人的温和,也更像尘世中人了。
赵归梦凑近了看他,看他鬓角,又从他鬓角看向鼻尖。他鼻梁倒高,从前不曾注意。她目光下移,又看向他唇瓣。
他唇边有根掉落的头发,要落不落地在晨风中微微颤抖。
这头发,不知是他的,还是她的。
赵归梦想伸手去捡那根头发。手指微微一动,又硬生生忍住了。她又小心地观察着裴珩的眼睫,一动不动,显然还在深睡。想来也是,她都醉倒了,裴珩肯定比她醉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