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赵归梦歪坐在枯草上,背靠着石头,像没有长骨头。她总是懒洋洋的,像没睡够,累得很。可是那双眼睛,总是警惕着观察着,像丛林里的豹。
裴珩犹记得三年前的春朝节,他在一片模糊的黑洞洞的蝌蚪般的眼中,看到了一双星子。
在摸到照夜清时,这双星子闪了一下。那一瞬,他的心也闪了一下。
有趣,他记得他当时心里响起的声音。于是,他说:“这照夜清,就赠与你吧。”
他看着那双星子更亮地闪了一下……
此刻,他忽而觉得今夜的星辰,最亮的原来就在他身边。
“我不知道,”裴珩依然正襟危坐,哪怕这是野外,也像身处庙宇之上,“我只是运气好。”
找到她,算什么运气好?赵归梦自认倒霉鬼附体,她把酒碗端起来,非常豪爽地一饮而尽,发出满足的喟叹。
暖流入喉,在胸腔里燃烧,在胃里翻腾。
羊儿羔,这是大和尚最喜欢的酒。赵归梦颇有良心的站起来,满倒一碗,走到最边上的一座坟茔,蹲下身去,慢慢地将碗倾斜,一线清凉醇香的液体缓缓地渗入泥土中,消失不见,就像真的有人在饮酒一般。
大和尚,你可别在下面找阎王说我没良心,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你,现在又请你喝羊儿羔。
“请僧人饮酒?”裴珩问她。
赵归梦又回到石头背后歪坐下来,说:“占了他们的好地盘,请他们勿要怪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