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药好了。”年轻小郎中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盘上左边是盛满乌黑药汁的白瓷碗,右边是装了几颗糖渍梅子的青瓷盏,旁边放了一双玉箸。
他目露担忧,见裴珩饮尽了药汁,赶紧殷切地递上青瓷盏。裴珩用玉箸夹起一颗糖渍梅子,送入口中。
慕亭云本就看他不顺眼,见他还用梅子下药,立即找到借口发挥:“一个大男人还怕苦?你看我师姐,既不怕苦,也不怕痛,你跟她比,实在是差远了。”
小郎中皱了皱眉,不是很赞同他的话,但又自觉身份低微,什么也没有说。
既不怕苦,也不怕痛?
裴珩眉头轻轻一皱,很快又舒展开来。他坦然自若地放下玉箸:“既然能不吃苦,又为何要吃苦?”
不知为何,今日的糖渍梅子不似往日甜,反倒有些酸涩,酸得他心口有几分不适。他只吃了一粒,便放下了玉箸。
慕亭云一愣,忽然觉得他说的好有道理,但又不肯承认,仿佛承认便输了,梗着脖子说:“强词夺理。”
没有人既不怕苦,也不怕痛。
只有人不得不苦,不得不痛。
裴珩看着慕亭云甩袖离去的背影,敛下眼睫,也敛去心中乍起的波澜。
“郎君,”年轻郎中拿着纸笔,他需要每天记录裴珩的身体变化,从而发现异常,“这五天,您是否吃过或用过什么新的东西吗?”
过去五天的场景,像碎片一样从裴珩脑中一闪而过。他对入口之物无特别的喜好,没有吃过从前未见的东西。也不曾换过新的衣物熏香,一切皆是旧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