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着绿袍,手持银丝马鞭,跨坐高头大马。一左一右同是着绿袍的榜眼探花。右侧的探花正是如今新上任的大理寺少卿,夏时远。据说当日陛下很是犹豫,他想提裴珩为探花,又惜其余二人之才难出其右。犹豫来犹豫去,最后探花落在了夏时远头上。
榜眼也才二十五六,若按往常来说,也算年轻有为。偏偏这年他生不逢时,一边是大庆最年轻的状元,裴珩,才十七;另一边的探花夏时远,年十八。
这俩人生得又好,一个似高山雪,一个似人间仙。尤其是裴珩那副清俊孤冷的模样,越发惹人殷切盼望他能施舍一笑。
瑞京民众素好风雅,这一下竟争相来看。胆子大的女娘,甚至朝他们身上投掷鲜花香帕,一时之间,大道上竟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时,师姐也在看向窗外。
当年的鲜花香帕,如今都变成了泥巴石头。
不知裴珩心里作何感想。
他看了一眼赵归梦,她脸颊的梨涡若隐若现,似乎是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在人群的最后面,有个身穿粗麻短衫的老头,跪在地上,面前是一堆正在焚烧的纸钱。老头涕泗横流,呼天嚎地,脑袋撞在地上砰砰作响,嘴里哭着喊着他的女儿。
“他,他,他在裴珩府前哭他的女儿那裴珩难不成……”
慕亭云震惊地睁大眼,又觉得不对劲:“裴珩在京师,想要什么样的女娘没有啊,他不至于……”
赵归梦朝那老头走去,单膝蹲下身来,捡起一盘竹篮里的纸钱,往火堆里放去,问道:“大爷,您女儿出什么事了?”
老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好不容易停下来,根本说不了话。还是他旁边的人替他解释:“老刘头的闺女原本在春意楼里当厨娘,跟着一位从瑞京来的师傅学做南边的菜肴。她学得快,手艺又灵巧,常跟着师傅去各家府邸里掌勺。老刘头时不时去楼里看她,结果有一日,楼里的伙夫说她闺女被转运司衙署的人单独请去了。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