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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归梦刚刚还假装自己已经不记得了,现下却不由得用力闭了闭眼,心里“嘶”了一声。

这事说起来,是她自己造孽。

那是三年前的春朝节,草茸茸,柳松松,惊蛰雪初融,正是踏春赏红的好时候。

皇帝幼女元柔公主玩心大发,要宴请京中一干高门大户的郎君娘子,又请了不少久负盛名的才子墨客,要效仿王右军曲水流觞。

偏那日,赵归梦第一次奉命办差,抄了个贪蠹的府邸,跑了个记账的酸腐儒生。

这腐儒早年也念过两首酸诗,到了这地,也算他命大,门口有个熟人正要进去,认出了他,带着一起进去了。

赵归梦没有请柬,自然被拦着。只是今日让这人跑了,她这戟雪门也甭待了。

绕着院墙一圈,翻墙进去。用不了多时,她就找到了那儒生,正一手敛袖,一手举杯。

那人忽然见了她,顿时磕巴起来,几句酸诗也没念完,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口中求公主救命。

这时,大家才看到人群最外,站着个玄袍少女,沉着俏脸,挎着雪刀。虽然气势汹汹,但偏生得好颜色。

那时的她——既没有红裙,也没有软鞭。只有一股子劲头——这老鼠敢遛她?

元柔公主不说话,只饮着杯中酒,眉头一蹙,便有人发难:“大胆,此地岂容你擅闯?”

赵归梦目光逡巡一圈,她刚来京师不久,谁也不认识。正想着要不要搬出戟雪门的名号来,忽然感到一丝目光落在她身上——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有好奇的、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也有因她出现而自觉被拉低身份而不满的。但那道目光不同,没有任何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