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又觉得,初次见面便说这些,似乎为时过早,林雾知恐也难接受。
都怪他固守着君子风度,之前总想着他们还未订婚,没有正式名分,若是频繁联系,实在于礼不合。
到现在也是如此,崔潜牢牢地看管林雾知,他也不想贸然唐突佳人,于是直到今日,二人才有了第一次交流。
他又怎舍得这么快离开?
——既然你们不是夫妻,那林大夫算是孤身待在战场?是否不太安全,你可曾想过离开此地呢?
但卢叙白终究还是忍下了这句话,没能说出口,克制地站起身告别。
“等我吃完这七付药,若是有效,再来找林大夫复诊。”
他答应过那个叫寻安的异族人,尊重林雾知的选择,在此之前,不能引导林雾知做出他想要的选择。
林雾知托腮望着他远去的身影,倏然若有所思地道:“卢……”
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姓氏。
嗯……
对了,三叔母就姓卢,说不定和这个卢叙白是一家人呢!
想到此处,她便不感兴趣地将其抛之脑后,埋头给裴湛写书信。
…
…
夜色浓重,灯火幽微。
林雾知疲惫地掀开营帐门帘,如同晒干的咸鱼一样躺在床榻上。
昨夜突袭之战,造成太多伤亡,她一整天都没能闲下来,也全然顾不得男女大防了,该扒衣服便扒衣服,该抹药便抹药,甚至可以面不改色地用刀切除士兵伤口处的烂肉。
说起来,天气炎热,伤口易化脓,有些治伤的药材确实不够用了,明日要给崔潜说说这回事,万万不能……
想着想着,她眼皮开始上下打架,昏昏欲睡,呼吸也渐渐平静。
恰在此刻,灯火晃荡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