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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潜急得连连咳嗽,怒道:“我说的话你究竟听到没有?你一个女子如何敌得过发狂的男人?如今我受伤了,万一来不及救你,你又该如何?”

林雾知拧布巾的动作骤然停滞,沉默地盯着水盆中渐次晕开的血丝。

片刻,她像是耗尽了所有耐心,将布巾狠狠摔入盆中,蓦地回身,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厌:“那我说的话你究竟听到没有?我说了不会有事,我自有我自保的法子!还有,你现在担心我会出事,你早干嘛去了?我本来在洛京待的好好的,是你把我带到这里的,如今却嫌我累赘吗?”

崔潜闭了闭眼,道:“你知道我并非这个意思。这几日伤亡惨重,将士们心中郁愤难平,故而我下令斩杀俘虏,平息他们的怒火,但不过是饮鸩止渴。我还担心奸细浑水摸鱼……你与我关系亲近,免不得会遭到他们的报复。”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你什么意思!但你一口一个女子如何如何,言辞之间分明是瞧不起我,觉得我无知愚蠢,会拖累你!”

“我从未看低你!我只是想着,我既然把你带到这里,那么就要负责你的安全,你且在这里耐心等几日……”

“这里的人都知道你未曾娶妻,偏偏我和你住在一起,他们一个二个面带笑容喊我崔夫人,眉梢眼角却堆满来轻慢不屑之色——他们是觉得我是你的上不得台面的妾室吧?

“崔潜,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待在这里等?我为什么要待在这里?……你应该庆幸我是一个大夫,不忍见这些伤兵痛苦绝望,否则我早就走了!才不留下来受这劳什子气!”

崔潜抬眸:“你想走去哪儿?”

林雾知也冷笑:“你管我去哪?我去哪儿也比待在这里要好百倍!”

崔潜又开始用那种忧郁哀伤的眼神望着林雾知,沉默而低落。

“……你便这般恨我?”

鸡同鸭讲,对牛弹琴。

林雾知长叹一口气,道:“崔潜,我不想与你争吵……你连日作战,想必也疲累至极,何苦来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