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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这一瞬,足以让崔潜程看清她那因羞涩蒙着一层雾气的秋水剪瞳。

崔潜的心跳逐渐加快,拳头攥得指节泛白,开口道:“娘子……”

嗓音哑得不像话,他低咳一声,缓了缓道:“要不要把婚冠取下来?"

话一出口,他又后悔了,新婚之夜的第一句话就说了这……太蠢了。

林雾知却松了一口气。

七日前,她十六岁生辰,舅父又拉住她反复念叨着“要借个好种,生个好孩子”的话,让她不要太矜持。

李文进也跟着凑热闹:“阿潜脸上的伤几乎痊愈了……表妹你的眼光就是比我好啊,卢县尉虽说风雅俊秀,但和阿潜比,啧啧,差远了!……阿潜这人也有些本事,拖着伤腿独自去深山猎到了几只珍禽,卖了整整一百二十两!一下子把婚房和聘礼钱都凑齐了……我现在觉得你嫁给他真是赚大发了!”

说完,李文进趁着舅父不注意,悄悄塞给她几本《房中书》《秘戏图》《合欢卷》,让她回去好好钻研。

前日无聊之时,她拿出其中一本书翻看了一眼,登时面红耳赤,吓得慌忙关门关窗,可到底没能抵住好奇心,悄摸摸地拿出来看完了。

只是那些书画,大都是已经脱好衣服的男女,在各种场地颠鸾倒凤,如今她和阿潜都穿得严严实实——

嗯……那该如何开始?

谁先脱谁的衣?

林雾知方才就在想这些,就自然而然地认为阿潜突然开口,也是要问她如何行房事呢?害她紧张得不行……

可她起身准备卸妆时,崔潜却略有些慌乱地拦住她:“等一等,还是先喝交杯酒、却扇,然后……”话未说完,他重重地咽了一声口水。

房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林雾知原本忐忑的心松了松,顿觉极为好笑,原来新郎官竟然比她这个新娘子还要紧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