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没关系?你只会向着林雾知说话,半分不曾为我和文进考虑过!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儿!三日内,林雾知必须离开我们家,林家也必须结清这五年的寄养费用,我们也不要多,五十两银子对于林家来说,九牛一毛吧!这笔钱就为文进娶个媳妇安定下来……”
“……”
林雾知再度闭上哭得酸痛的眼。
她当时听到这些话,身心俱震,喉咙酸涩,连忙轻手轻脚离开了家,生怕被人发现她回来过。
快要走到小木屋时,她已经哭得视线模糊,双腿发软。她不想让别人看穿她的脆弱和难堪,又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做在山坡上抱膝吹风。
或许人难过时就是会诗兴大发,忽然之间,她就想起这一句诗:人生到处知何似,应似飞鸿踏雪泥。(注1)
那时她读这句诗时,只觉得诗人超然物外,想必是修出了几分佛性,
如今想起此诗,却觉得自己和那居无定所的飞鸿一样,今日飞到这里,明日飞到那里,即便在这混沌世间留下一点痕迹,也会很快消散……
脸上粗糙的抚摸很温柔。
林雾知沉溺了片刻,轻轻睁开眼,看到崔潜冒出胡茬的下巴和上下滚动的喉结——她正被崔潜抱在怀里。
林雾知忽地心中一动。
竟催生出无限的信任和勇气,抬手抓住崔潜的衣襟,仰着脖颈问道:
“阿潜公子,你之前说你想娶我的那些话,还算数吗?”
林雾知是病急乱投医了。
她迫切地想要脱离林卓的掌控,远离舅母的嫌弃,改变被别人肆意利用、谋取利益的现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