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页

她想起有一年冬天,舅母没给她做新袄衣,她以为舅母把她爹给的钱挪作他用了,便觉得自己寄人篱下,实在孤苦可怜,整日哭丧着脸,然后舅父和舅母吵了一架,她收到了新衣。

她还以为是舅父说了舅母一顿,舅母理屈这才补上她的衣服,如今看来,恐怕是舅父在给舅母赔礼道歉,让她拿出一些银两圆了这个谎言。

林雾知实在受不了,快速扒完饭,起身就要走。

舅父喊住她:“你去哪儿?”

家里也就只有舅父关心她。

舅母眼皮子都没抬,表哥因为做了亏心事,翘着二郎腿,根本不敢看她。

林雾知垂下眼:“牛还在山上,我去把它牵下来。”

舅父点了点头,道:“让文进跟你一起去,才下过雨,山路不好走。”

李文进不想去,他一向怕累怕苦,之前不想学医,就是觉得大夫太辛苦,也难以理解林雾知一个小姑娘,怎么那么喜欢去山上采药。

林雾知也不敢让李文进去:“我想一个人静一静,我自己去吧。”

舅父顿时放下筷子,蹙起眉头,语重心长地道:“知知啊,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你爹究竟是你爹,只要他以后对你好就行了……父母之恩大过天,你实在不该记恨他,更不该今日当众喊他名字,成何体统!让外人看笑话!”

林雾知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林卓算个屁的爹?

活着还不如死了!

“看就看呗,他林卓一个靠女人上位的裙带官,还差这一个笑话!”

大声说出这句话,林雾知就瞬间怂得低头,快步离开了家,把舅父气得直嚷嚷的声音抛之脑后。

刚出家门,她就后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