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风的夜里,分不清到底是什么时辰。柳应悬终于知道自己在对面什么,他感到无比的荒谬与不甘。父亲的声音,二叔的脸,疯狂的阿茂与魏仁德……所有的一切在他眼前反复重播。最后,所有的一切又像是山一般倾倒下来。
白天尧放缓语气,又道:“回家吧,小柳。”
“……”
“杨意迟那孩子还在你家?你是不是也不希望他被卷进来?回家,不要再动什么歪心思了,小柳。”
“……你不要对他做什么。”
“我不会的,只要你听话,再过两年他考上大学就可以离开这里……”白天尧不等柳应悬回答,自顾自地走下台阶。
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像是一阵烟雾,竟显出一点慈悲:“……回去吧。”
白天尧在柳应悬的眼前消失,他提着灯笼,也慢慢地走下神庙前的台阶。
他仿佛走在一个永远不会亮起的夜,前后左右都是黑暗。
直到走出鬼崖山,柳应悬终于开始感知到环境的变化。啪嗒啪嗒——夜里竟莫名地落下雨滴。然而,这雨越下越热,唯一的好处是又将他从头到尾淋透。
柳应悬在夜雨中走回家,柳家老宅还是原样,虽然像是过了一个世纪,但他们也不过才离开几天。柳应悬回到老宅,锁上门,终于又把一些难以承受的东西隔绝在外。
他在精神上遭受到的冲击实在太大,也渐渐理解,为什么十二岁那年母亲选择用奈何花让他忘记这些。那些事情,都是黑暗的,而普通人一旦沾上这些,他就再也回不去了。
柳应悬把自己收拾好,烧水泡茶,之后上楼去看杨意迟。他站在杨意迟的房门前,只打开一条缝隙,看见他就安然地睡在那里,吴长生把他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