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她在看什么。

看他的笨拙，看他的窘迫，看他……或许，也在看他这个人。

这个认知，让他拨算珠的手指都轻快了些。

“凡人的账，果然繁琐。”

他故意板起脸，语气里带着嫌弃，却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数字交错，算珠难控，远不如灵力清点来得精准。”

“熟能生巧嘛。”

云彩彩把捡回来的算珠递给她，眼睛亮晶晶的，“等你学会了，以后算账的活儿就归你了，我就可以偷懒啦。”

“休想。”狐九渊毫不犹豫地拒绝，却在她微微垮下脸时，补充了一句，“偶尔为之，尚可。”

云彩彩立刻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就知道你最好了！”

夕阳渐渐沉了下去，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红色。铺子里的油灯被点亮，暖黄的光晕笼罩着柜台前的两人，算珠碰撞的噼啪声，伴随着两人偶尔的低语和轻笑，构成了一幅温暖而静谧的画面。

狐九渊终于勉强算完了今天的账，虽然错漏百出，需要云彩彩重新核对，但他至少坚持着算完了。

“不错不错，有进步。”云彩彩拿着账本，认真地核对，嘴里还不忘鼓励，“明天继续，争取早日出师。”

狐九渊“哼”了一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指，心里却没有丝毫不悦。

他看着云彩彩低头核账的样子，灯光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侧脸的轮廓在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手指划过账本上的数字，偶尔会轻轻蹙眉，那认真的样子，竟比青丘的任何灵景都要动人。

或许，学算账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