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丘的桃花开得正好,灵泉的水永远清澈,族里的小狐狸们说不定早就忘了他们还有个爱惹事的九公子。

可是……

他的目光落在云彩彩紧攥着针线的手上,落在她泛白的指尖,落在她那双写满不安的眼睛里。

想起她数钱时眼睛发亮的样子,想起她故意逗他炸毛时的狡黠,想起她被诬陷时红着的眼眶,想起她趴在他背上时温热的呼吸,想起每个夜晚,她抱着他的毛团,满足地喟叹“还是阿渊最暖和”。

这些画面,像藤蔓一样,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心头,早已分不清是习惯,还是……别的什么。

若是回了青丘,这些画面,会像晨露一样消散吗?

他能回到过去那种清冷孤寂的修行日子吗?

狐九渊的喉结动了动,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字。

说“会走”,似乎太残忍,像要亲手打碎这铺子里的暖光。

说“不走”,又太虚伪,他终究是青丘的狐九渊,不可能永远困在这凡间的小小香铺里。

铺子里的沉默,渐渐变得有些沉重。

油灯的光晕依旧温暖,却照不进两人之间那片突然出现的、名为“未来”的迷雾。

云彩彩看着他沉默的样子,心里一点点往下沉。

她就知道。

他是高高在上的狐仙,她是凡间的小掌柜,他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他受伤时暂居于此,伤好了,自然要回到属于他的云端去。

就像天上的月亮,偶尔被云遮住,终究还是要回到天上的。

她不该贪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