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大人不要再追问此事。”青杞俯下身去磕头:“师父已经惨死,还望能为他留下一些清誉在人间。”
“他几十年来为非作歹,在人世间还有什么清誉可言?”姬明荣道:“他让你负责记账,而不是去做刀口舔血的山匪,想来也并不是因为你胆小怕事,他恐怕是你的什么近亲才会对你如此保护。”
青杞低头不再说话,似乎默认。
“他是你的亲生阿耶吧。而你是在为父报仇。”
第四卷 第10章
眼看青杞对阳雁为生父一事不承认也不否认,姬明荣只好先叫人将他带下。长吁短叹之间看禅房外朝霞如烧红琉璃般烫人,心中思念着亡妻,也正是此时,曾伯渊的官函送到了他手中。
在信中,这名性格怪异的县令请求他帮忙调查八年前和云门寺有生意来往的一名孙嬷嬷,那正是查出关梨青身份的关键。他看到此处不得不又把青杞从房中带了回来,向他问清楚云门寺账册所在,以及如何查阅八年前账目等琐事。
私奴账册就放在青杞禅房地板下一处空格中,每一年都一册,八年前的账目很好找。姬明荣令人再做野菜云吞送到房间。虽然大唐寺庙中盛行过午不食,可他身体强健,所消耗比常人更多,平时在府中每日至少吃三四顿的饭食,每顿至少吃三两羊肉半斤汤饼,到云门寺每日只吃两顿杂菜素食不免频频感到饥饿难忍。
吃完这不见肉腥的一餐,他依然觉得腹中空空,还是先点灯,在昏暗的光线细细查阅起八年前的云门寺账目来。据曾伯渊所言,半年前关梨青是在秋天被卖进了唐府,云门寺私奴周转极快,并不会在手中囤积太久浪费吃食,他只需在秋季和秋季之前的账目中细细查找,果真找到了那孙嬷嬷的来往记录,上书十月初九,十岁女童,一名,二十两纹银,烧伤贱买。再往后翻,竟然每年的账册中都记录孙嬷嬷都与云门寺有好几次的私奴交易,但数这关梨青卖得最为便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