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辰太晚了,言修聿不便再大张旗鼓地梳洗,她拿帕子沾了沾温水,擦拭过身子就好了。
她吹了灯,在榻上躺下,却没法即刻入眠。
忧思之时,房门被推开条缝,人影钻了进来,一步步走向榻边,言修聿依稀还能闻见雨水的腥气。
来人在榻边坐下,纱帐拂过他的面颊,英俊的面容好似被薄雾笼罩,外边的雨像跟着他进了屋里了。
“怎么了?”言修聿问他。
陆箴俯身,牵起她的手,掌心贴在他颈上的伤痕处,他抱怨道:“伤口疼。”
掌心下的伤疤凹凸不平,细细摩挲,就仿佛是在摸一块嶙峋的山石。
疤横亘在他颈上,多像是一座拔地而起的山丘,时时刻刻刺痛她的眼。
她前后仔细摸了摸,柔声问道:“可是雨天牵扯到伤口了?”
“说不清,许是这几日忙,不注意扯到伤口了。”
说不清,那就是没个缘由了。
言修聿收回手,本该落在床榻上,却被陆箴接住了,掌心的茧蹭着她的手腕。
大抵因着他是文官,自幼时起读书写字,掌心的茧也与武将的茧不同。
武将手上的茧都是几次蜕皮后长成的,被刀枪软磨硬泡过,指腹和掌根无处不是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