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言修聿而言,她是不怕陪姬青走进那凶险的深水之中,她是怕为了姬青舍弃她半生的逍遥自在,她可否能毫无悔意?可否能按下怨念?
注定无缘,何必强求。
既是无缘结发为夫妻,那儿女的缘分更是没可能了。
言修聿自认此生不会有生育的机会,她对那些怀孕的女子也不能感同身受,她们受的苦楚,言修聿是此生都不会受的。
她又何必,为了那些素不相识的女人们以身涉险?
箭矢破开杂乱的枯树枝,呼啸着飞来钉在窗边的木柱上,屋里廿九和言修聿都被吓了一跳,廿九甚至将剑拔了出来。
言修聿撑起身子朝窗外瞧了瞧,瞥见扎进主子里的箭矢尾端的记号,松了口气,扭头对廿九道:“无事,是给我递信的。”
廿九不解,“这样送信不怕把人射死?”
“他们才不在乎,从前射伤过人也不肯改改。”言修聿倾身伸手取下了信,箭也被她摘了回来。
展信细细读了,言修聿对眼下的情形大致有了几分把握。
虽不能保证万无一失,但大抵是能达成她所想的。
廿九垂眸看着箭尾的记号,反倒看不清眼前的情形了。
“姑娘不是不打算插手吗?”
“原先是这样打算的,”言修聿将信丢进凉透的茶水中,墨迹瞬间被浸透模糊,“前几日夜里,忽地想起了些往事。”
“我原先有个朋友,她名叫李鸣琴,却是在军营里当将军的。她同我讲过,她原只是个屠夫家的女儿,照常成了婚,生了孩子。结果世事难料,敌军打来时攻破城池,他们在城里烧杀掠抢,她的丈夫被一刀砍死,连尚在襁褓的孩子都没躲过,被人丢进滚烫的锅里煮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