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箴怔愣,声音也软了下来:“······我?”
“箴儿,”陆侯爷忽地换上了一副慈父面孔,“你是燕儿的孩子,我怎舍得让你娶那裴家的姑娘?可我没法子啊,君子一言,重逾千斤,她若是寻上门了,我如何能回绝。箴儿,父亲是为了你啊。”
燕儿是他母亲的名字,数十年来无人敢在这座府邸中提她的名字,今日却由陆侯爷说出口,陆箴听了,霎时有些恍惚。
“箴儿,父亲怎能对你不管不顾?碍着你母亲与兄长,不想叫他们二人疑心你,才冷落你。”陆侯爷言之凿凿:“箴儿,父亲爱你,才如此待你啊。”
数年来,陆箴都不曾与陆侯爷说过这么多话。这也是头一回,陆侯爷待他如此恳切,连他身为侯府当家人的威严都不顾了,这样低声下气地同他这个儿子说话。
过去的岁月里,陆箴见过陆侯爷对陆嗔的教导,他也羡慕过兄长,二人分明是兄弟,父亲却待他们天差地别。
他想过,有朝一日,父亲能将母亲的牌位带回宗祠,用看兄长的目光看他,如教导兄长那般教导他。
或许,到那时,他与兄长、母亲和父亲,也能变成和和美美的一家人。
可······他期望的,绝不该是在此时此刻。
“父亲,”陆箴拂去陆侯爷搭在他肩上的手,他面色苍白无比,声音却沉稳无波:“你想害死一个无辜的姑娘,她是你救命恩人的女儿,便是为了我,你也不该出此下策。父亲,你并非是为了我,而是为了你的面子。你不想叫人发现你曾经落难过,不想叫人发觉你言而无信,更不想陆家与你看不起的武将世家结亲。为此,你不惜像个卑鄙小人一般,收买匪徒来除掉裴姑娘,你宁可杀了朝廷命官的女儿,也不肯将事情圆过去,只是为了你的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