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修聿将她的过往三言两语说了出来,她不因被未婚夫婿抛下过而羞愧,也不觉着女扮男装在外讨生活可怜。
她同陆箴这个京城生长的公子哥并无分别,她坦荡自在地活在这世上,如同骏马奔驰在原野上。
言修聿浅浅笑着,她说完了自己的姓名,她抬眸,黄昏时她眼里映着浅浅一层蓝,她问陆箴:“说起来,我也不曾问过公子的名姓,公子可能告诉我?”
陆箴在她手心写下:“陆箴。”
言修聿轻声念:“箴······是个好名字啊。”
他们互通姓名时,偏远的边塞却有人的名姓被踩进了尘土里。
边塞不比南边春暖秋凉,此时正是夏末,边关午时烫得站不住脚,夜里却凉得像下过雪。
人从营帐里进进出出,端来一盆清水,马上又端出一盆血水,本就燥热,人一多营帐里更是热气腾腾。站在床榻边的年轻将士着急得四处转头,抹一把袖口渗出的汗,他朝着营帐外站着的兵士吼道:“医师呢?你赶紧把医师给我扛过来!他再不过来咱们将军就要成死人了!”
一旁的小兵呆若木鸡立着,像根搬不动的柱子杵着碍事,被年轻将士一把拍醒:“你给我清醒清醒!将军为了救你受伤,你就这副样子?赶紧去帮着一块把医师带过来!”
发落了旁的人,他俯身拍打床上将军的脸,一句句喊:“将军,将军!姬青!你给我清醒点!你的信还在桌上没拆呢,你没看过信人就没了,你能瞑目吗?你连信里写的什么都不知道呢,你能死吗?姬青!”
他就知道说这话管用,床上的人果然动了动头,嘴唇翕动,凑近一听,说的只是几个字:“信······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