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结实实将他埋在地底了,林中重归平静,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雨落下来像数根冰凉刺骨的针,刺着他们的肌肤,血肉,良心。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彼此沉默地站着,面色都是一样的毫无血色。
贺凌霄叫着铺天盖地的大雨打着,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都干了什么似的,心下沉钟般敲出个念头:完了。
——完了。
惊雷闪过,谢寂说:“明日傍晚秋猎才结束,你们还得再回那山上,别白着一张脸了,三米开外都能瞧出来你们刚犯了事。”
贺凌霄一句话也不想说,头疼欲裂。可顾芳菲和李馥宣还在这,还得他来当这个定心丸,“好,没事了。”
别人说“没事”都不算,唯只听了贺凌霄这句“没事”,顾芳菲的心这才稍微定下来了,她沉声道:“郎子修死不足惜,这样的小人本就该斩!以后谁都不要再提这事,就当……就当没发生过。”
李馥宣面色惨白,反复擦着袖口上的泥。
“走吧。”贺凌霄说:“先去把身上的血泥洗洗。”
洗完回山,夜雨仍再不间断地往下打着,地面湿成了不见底的泥潭。几人暂找了处山洞躲雨,谁都没能睡着。李馥宣夜里几次起来,喃喃要去那山上再看一眼,怕雨水会将泥冲去。贺凌霄反复说埋得深冲不走,才勉勉将他劝下来。睁着眼到天亮,再出了洞去猎鬼。
秋猎结束,胜者是顾芳菲,也没人能高兴地起来。神不守舍回了太巽,临分别前谢寂曾仔细打量过他们每个人的脸,道:“你们要这样耷拉着脸到什么时候?他已经消失了,谁也找不着,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