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还有一句话,贺凌霄不知道该不该说。指尖叩着桌板,犹豫半晌,末了还是道:“弟子觉得,我一人去就可,师尊不必跟着来。”
白观玉慢慢开了口,“为何?”
“若有什么,弟子一人担着就是。”贺凌霄说:“您不必跟着我淌这趟浑水。”
白观玉没音了。
贺凌霄性子执拗,从小就容易钻牛角尖。长大后自知这特性不讨人喜欢,有意收敛了些。但本性还是分毫没改,白观玉反复告诫他思虑不宜过多,这么多年说来说去,白费口舌,贺凌霄是半点也不知道改。
说教没用,下咒没用,总是将“知错”挂在嘴上,干得仍尽是离经叛道的事。这急于撇清关系的话落到白观玉耳朵里,叫他心下无来由升腾起一股怒火,可惜他多年冷惯了,喜怒不显,落到别人眼里也只不过是一言不发地沉默着。贺凌霄说完那话就心惊胆战地等着白观玉斥他,见他一言不发,叫了一声:“师尊?”
白观玉抬目看了他一眼。
他的目光仍是淡的,淡的像屋檐上的雪,钻人骨缝的冷。贺凌霄却不知为何喉头一梗,也是瞧着他好半天没说出话来。
视线内却一暗,是叫白观玉抬指将烛灯熄去了。他的声音落到贺凌霄耳旁,沉甸甸的,“去歇吧。”
一间房,自然也只有一张床。贺凌霄站起来,下意识道:“弟子打地铺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