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观玉:“我不用。”
白观玉非必要是用不着睡觉的,通常只是打坐。但白观玉也是人,是人就会累,先前这一路风餐露宿,几乎没正经歇在房中过。贺凌霄道:“师尊,您休息会吧,弟子不累。”
白观玉冷道:“不用。”
贺凌霄琢磨了下他的语气,觉得有点不大对劲,怎么听着好像正在气头上?可惜唯一的烛火叫白观玉灭去了,屋外只有一轮半隐云后的孤月,投下的光聊胜于无,叫他看不清白观玉的表情。
贺凌霄估摸了下床的宽度,觉得睡两个成年人还是绰绰有余,试探道:“不然,弟子僭越,今夜挤一挤好不好?”
他方才连和白观玉同坐一张桌都不敢,现下却敢叫他来睡一张床。贺凌霄是觉得自己再多说两句白观玉多半是要强行将他封在那床上,又不忍他在那凳子上坐一整夜——这凡间粗制滥造的竹凳子能舒服到哪里去?横竖小时候……贺凌霄想到这一愣,小时候我有和师尊同睡过一张床么?
似乎是没有的。
白观玉不言。贺凌霄便站着等了他一会,半天,他视线渐渐也习惯了黑暗,也实在是白观玉的白衣太显眼,叫他想看不见也难。他瞧见白观玉手臂一抬,他头发散了下来,银冠搁在了桌案上。
打坐可用不着脱冠,贺凌霄心想他这是同意了?紧接着便看白观玉外边的道袍褪了下来,雪白一片,叠得整整齐齐,搁在了凳子上。
下面便是玉扣的腰带,袖衫,内衬,一件件脱了下来,一件件放在凳子上,最后只剩了件里衣。贺凌霄愣着,还是头一回看见白观玉这个样子,不知怎么,心就有点慌。
夜太静了,静得贺凌霄无比清晰地听着了自己胸膛中越跳越欢的心,撞得他肋骨都有点疼。他一时都不知该做什么反应,直至白观玉转过了身,贺凌霄脑中便嗡的一声,千潮万水,一瞬全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