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页泛了黄。
三百年后,隐在另幅皮囊的贺凌霄在白观玉书案中又翻出来这张纸,“不求”二字墨迹干涸,最叫他不能移开视线的,是这纸边缘上染了片积年的红,触目惊心,像是谁喷上去的一口血。
贺凌霄的手指抵着那片血迹,好似那是团烧人的火,叫他不敢移动半下。
他嘴唇轻轻动了下,像是呢喃了两个字。心下复杂难言,过往事在他脑中轮番过了遍,贺凌霄侧头看了一眼窗外。
天仍旧是高的,九遏峰青竹一如从前,人间的凡霜染不白它半片叶,就连山头鹤影似乎都找不出和三百年前半点不同的差别来。
……大概人生来最大憾事,也不过是一句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吧。
这纸当年叫他收在他自己的房中,如今不知怎么到了白观玉手中,还夹在了他桌上的经书里。贺凌霄收回视线,不敢再看,小心将纸夹回了经书中,合起放回桌上。
做完这些,他心思重重地一转身,这才发现白观玉静静立在殿门处,已不知看了他有多久。
第35章 闭关
贺凌霄侧头望着他,沉默了下,低头拜道:“拜见真人。”
白观玉站在门口,亦没开口,相顾无言片刻,贺凌霄道:“真人嘱的经文弟子已誊写完了。”
当日回太巽后贺凌霄没回先前的住所,被白观玉拎上了他自己的寝殿。一早白观玉就把他叫到书房抄一本经文人就不见了,白观玉房中藏书相当多,太巽宝阁内也没有这么多书。经书抄完,贺凌霄闲着没事,随手翻了翻他桌上的藏书,这一翻就翻到了书里夹着的那张纸……好巧不巧还正好叫白观玉撞上了。
他没抬头,装着自己什么也不知道,将抄好的经文呈给他,“请您过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