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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俨根本就没指望用那点毒粮杀死多少人!他要的是恐慌,要的是猜忌,更是要这满城的人,在不知不觉中,被这慢性剧毒,慢慢地耗死。

她顾不得一身是水,也顾不得身上只松松垮垮地披着一件中衣,猛地从浴桶里跨了出来,赤着脚,也来不及擦干,只胡乱扯过一件搭在屏风上的外袍披上,连系带都来不及系好,便冲出了浴房。

“姐姐!”门口守着的李称金被她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沈镌声呢!”青归玉急声问道,声音激动。

李称金愣愣地指了指主屋的方向。

湿漉漉的脚印,立时在光滑的石砖上留下了一串慌乱的痕迹。

“沈镌声!”

必须立刻告诉他。既然有此等阴毒诡计,自然也得与那个同样满肚子坏水的天机谋主一起参详。

于是她一路踩着水迹,连门都忘了敲,几乎是撞开了沈镌声的房门。

“沈——”

她一脚踏入房中,这个名字刚喊出一个字,便被眼前的景象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屋里没有点灯,只开了窗,清冷的月光混着湿润的江风一道涌入。沈镌声刚刚沐浴过,换了一身干净的玄色家常袍子,乌发散落,正用一块素白的布巾慢慢擦拭着。

他听见门响,转过身来,手里还捧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女子衣物,显然是为她备下的。似乎准备与她送去。

青年的眉目在烛火下柔和浅映,甫要开口。

他看见她。

温和的笑意,便忽地熄灭,显出错愕,继而迅速地凝固、碎裂,最后趋于惊骇的空白。

青归玉着急忙慌地赶来,此刻实在称不上体面。

冲出来时浑身湿透,水珠顺着发梢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身上胡乱披着的那件外袍,衣襟敞开,连系带都来不及系得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