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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太冒险了!”有人立刻出声反对,“万一风向不对,岂不是引火烧身?”

“不会。”沈镌声笃定地道,“对面为掩人耳目,蓼花湾地势狭长,两侧有山石为屏。一旦大火燃起,便是一股内卷之势,热气在上,冷气趋下,自成风口。届时,无论江上吹的是什么风,湾中都只是一座炼狱。”

地利天时,剖析得丝丝入扣,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青归玉立在角落,看着那个在舆图前孤身独立,金线巡丝的青年,只觉得陌生又熟悉。

天机谋主,算尽天下,一言动风云,一计决生死。

沉寂之中,不知是谁先喝了一声彩,满堂热血,轰然引爆。

“好!”川中剑派那长老一拍大腿,霍然起身,须发戟张,“他北朝蛮子要用毒粮诛我人心,我等便用烈火,烧他个片甲不留!”

“不错!”点苍派掌门是个中年女道,连连点头。“沈天机,渝州一带,乃我众派基业所在。要钱要人,你只管说来。”

“正是!”峦阳郡的镖头虎目圆睁,将手中茶碗重重顿在桌上,“干了!我这把老骨头,便是扔在这江里,也强过眼睁睁看着北朝那帮杂碎得逞!”

堂中群情激昂,方才那股子因毒计而生的阴霾,被这“以死易生”的壮烈一扫而空。江湖儿女,刀头舔血,最不缺的,便是一腔悍勇血气。

一时间,群情激奋,应和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将这总坛的屋顶掀翻。

沈镌声待众人稍定,将那朱砂笔放下,转过身,声音依旧平静。

“龙老帮主,”他看向首座,“烦请您老人家坐镇渝州,整合各路船只,备齐硝石硫磺。三日之内,务必将二百艘火船备妥,藏于下游‘螺蛳滩’,只待号令。”

龙老帮主精神一振,慨然应下。

“霍堂主,彭堂主,”他又转向霍二娘等人,“火船既出,需有人引势。水能分敌之军,彼势分,则我势强。请二位率漕帮精锐,扮作运粮商队,于螺蛳滩下游接应。待火起,便顺流而下,将那些惊散的北朝战船,尽数分流截杀于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