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他。”她厉声道,“你把沈公子怎么了?”
少女骈指朝他点去。
可她的手,却在半空中被他截住。他舍不得用力,只是用那冰凉的指腹,轻轻地包裹着她的手腕。
“我就是他。”这青年绝望地辩解,几乎是在哀求,“青姑娘,我一直都是他。”
“你放开我!”少女剧烈地挣扎起来,眼中涌出泪水,“你来这里做什么!你到底是谁!”
梦境的边角,开始如燃烧的画卷般,剥落、粉碎。药庐的墙壁化为齑粉,少女的哭泣也扭曲成刺耳的尖啸。
他知道自己快要被这梦境抛弃了。
也已经被梦境里的她抛弃了。
“我们一起走。”
在彻底崩塌的前一刻,他收紧手臂,将这个满脸泪痕,不断挣扎的少女,揽进了自己怀里。木然地,低头看着她。
“你带我走,也可以。”
他晓得这是奢望。
因为怀里的少女,身体已经开始变得透明,变得冰冷。
梦的尽头,没有了蝉鸣,也没有了暑气,季夏的末尾,金银花的清气,又凉又薄,丝丝缕缕,缠绕不休。
少女正从药篓里拈起一支黄白双生的忍冬花,得意洋洋地,在那病弱少年的鬓边比划。她丢掉白色的,又珍而重之地,将那朵金色的,轻手轻脚,插在他发间。
看起来心情很好。眼睛亮晶晶的,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说着“金色更衬你些”。
一个全新的梦。他多年以来,从未做过。沈镌声此时觉得,他大约是确实快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