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他张了张嘴,抓着她的手猛地松开,随后像是被火燎到,踉跄着退后两步。
方才那股凌人的气势,在看到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恐惧与厌恶时,瞬间土崩瓦解。
他看着自己那只还残留着她体温的手,又看看她被自己弄得散乱的衣襟和发丝。
“对不住,”他慌乱地道,“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一条漂亮的、终于亮出了毒牙的蛇,却在咬下去的前一刻,被对方的恐惧生生扼住了七寸,只能狼狈,痛苦地,蜷缩回自己的角落。
梦境开始崩塌。
蝉鸣声渐渐远去,孟夏的清光不再,那片虚无的黑暗,也如同潮水般退却。
想抓住些什么,却只捞到一手冰冷的空茫,和写满了惊惧与厌恶的眼睛。
果然,他留不下她。
可心口的金针,却不愿放过他。
从此处坠落之后。药庐还是那个药庐,只是光线变得昏黄温暖,窗外不再是骤雨初歇的清晨,而进入了仲夏,熏染着懒怠暑气的午后。
她就坐在榻边,手里拿着一件外衫,正低头看着榻上那个少年。
“我要出去啦,”她手指在手心里点了点,算了算时候,对他说,“啊,大概得将近一个时辰罢。”
榻上的少年没有动,他只是抬起头,用不再雾气蒙蒙,已然变得清亮的眼睛,安静地看着她。
当然不是十七岁的沈镌声,
是眼睛好了的,现在的他。穿着玄衣,束着金丝,带着一身无法洗净的血污与筹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