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页

青归玉脸上的笑容,在梦境里微微一滞,像是被这句突兀的话惊到。她眨了眨眼,有些困惑地看着他,“沈公子,你说什么?”

“我从来,”他一字一顿,几乎是咬着牙,将那些在心底深处埋藏了七年,早已腐烂发酵的念头,逐个逐个,说了出来,“都不想当你的弟弟。”

他从榻上站了起来。

梦境的场景,在这一刻倏然变幻。周遭的药庐、药柜、窗外的忍冬藤,都如水墨般迅速褪色、晕开,只剩下他和她,立在一片虚无的、被蝉鸣充斥的昏暗之中。

他也变了。不再是那个病弱的少年,而是穿着那身熟悉的玄衣。金丝自他腕间摇曳而下,在昏暗中闪着幽微而危险的光。

可这梦里的青归玉,却依旧是那个十七岁的少女。她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你是谁?”她厉声问道,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手中已握紧了那支竹笛。

沈镌声看着她,看着她的陌生与防备,一种混杂着暴戾的痛楚,自四肢百骸以内,疯狂地涌了上来。

“是我。”他向前一步,试图以他常用的轻浅语气,安抚她,“青姑娘,是我。”

“站住!”她将竹笛横在胸前,摆出了玉门拥雪的守势,“你不是沈公子!你到底是谁?”

他不是他。

当然。他早就不是那个能让她毫无戒备地靠近,能让她心生怜悯的少年。他是金声公子,是沈俨养大的毒蛇,是手上沾满鲜血的畜生。

她不认得他了。

比沈俨打在他身上的任何一掌,都要来得更痛。

“与我一起走。”他哑声道,朝她伸出手。那只缠绕着金丝、修长而冰冷的手,在虚空中微微颤抖。

“你做梦!”青归玉想也不想,竹笛一振,便朝着他脉门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