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病,非治不可。这针,非拔不行。
勘乱针吊着命,却也让他错乱。如今他失了神智,正是拔针最好的时机。他不会记得,也不会再用那些似真似假的苦痛来算计她。
还是需得治好他,让他变回那个虽然沉默,却不至于如此疯狂的少年。
青归玉打定主意,站起身。
得去找沈俨。
去谈一个,能让所有人都活下去的条件。
楼船顶层的舱房,远比下面那些客房要奢华得多。紫檀木的桌案,鲛绡做的窗纱,连熏炉里燃的,都是价值千金的龙涎香。
沈俨正临窗而坐,手里拿着一枚黑子,对着一盘残局,凝神沉思。
青归玉推门而入,沈俨甚至没抬头,只是淡淡地道,“想通了?”
“是。”青归玉走到他对面,将手中誊录好的功法,放在了棋盘边上。
“我要救他们。”她开门见山,“你放了陆归衍,再让我先治好沈镌声。我要拔除他身上的勘乱针。”
沈俨终于抬起头,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拔针?你可知那黄帝针,是他如今唯一能克制寒毒之物。你拔了针,他情志虽复,却离死不远。你当真是为了救他?”
“我自有法子。”青归玉冷冷地道,“我要用他来验证这套合一功法是否可行。若能成,我便用此法,去救你的夫人。”
沈俨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丫头,你以为你那点心思,瞒得过我?”他拈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盘上,啪的一声,“你不过是觉得,他因你而情志错乱,心有亏欠,想把他变回原样,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地脱身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