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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丢在冰冷的地板上,那身华美的玄衣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浸染得看不出原样。蚀骨钉带来的剧痛似乎稍减,但依旧蜷缩着,身体微微抽搐,牙关紧咬,好像连一声呻吟都发不出。

青归玉将他扶到榻上,也不管那些死士的眼神,自顾自地剪开他胸前的衣料。

那三枚她亲手布下的金针,还稳稳地嵌在原处。只是此刻,金针周围的皮肉,因剧痛而紧绷,因寒气而青紫,看着触目惊心。沈俨的手法太过阴毒,旋动寒钉,将那积压了二十年的痛楚,如开闸泄洪般,尽数决开。

青归玉怔怔地看了片时,从针囊中拈出数枚银针,在烛火上烤过,刺入他头顶百会、四神聪等穴,先行镇定他几近崩溃的神识。

沈镌声在针刺下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瞳似乎聚起了片刻,望向她,只是望着她,嘴唇翕动,却连一个字都发不出,便又被新一轮的剧痛淹没。

一个时辰后,抽搐终于渐渐平息,他在疲惫与痛楚中沉沉睡去。只是睡得极不安稳,眉头紧锁,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偶尔发出一两声压抑的呜咽。

青归玉收了针,只觉得内力也耗损了不少。她看着他那张在睡梦中都带着痛苦神色的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只养不熟的漂亮毒蛇,终于还是被昔日的主人,用最残酷的手段,将那层用机巧与权变铸就的外壳,敲得粉碎。

她替他盖好被子,这才起身,走向隔壁的舱房。

陆归衍的伤势同样不轻,沈俨那一掌,内力阴毒,专破寒功修习者的心脉。

青归玉进了舱房,只见他正盘膝坐在榻上,双目紧闭,雪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无妄剑就横陈在他膝上,剑身在舱内昏暗的光线下,依旧流转着清冷的光。

她走上前,轻手轻脚地在他身边坐下,将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脉。

脉象细若游丝,紊乱不堪。那股阴毒的内力,正盘踞在他心脉附近,不断侵蚀着他本就因强运剑法而受损的经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