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上中天,清辉如水,洒在院中那株石榴树上,将枝桠照出几分萧索。
约定的时辰已过了半炷香,嘲风却仍未出现。
青归玉眉头微蹙,更是不安了些。以天机阁的行事作风,断不会无故迟到,除非是……出了什么变故。
她眼
光扫过四周,夜色沉沉,万籁俱寂。只有墙角下的几丛草虫,还在夏夜的风中鸣叫。
随即目光一凝,落在院门对面。
客栈后厨探出的低矮屋檐之下,蜷着一团黑影,瞧着约莫是白日里那只懒洋洋的狸花猫,在寻个避风处打盹。
本来不曾在意的,可又过片刻,那团黑影却似动了动。
并非猫儿舒展身子的懒散动作,而是无声无息地,涨缩了一下。仿佛是团黑暗,正在缓缓地呼吸。
青归玉心中一动,凝神望去。
黑影倏尔鼓胀,倏尔又收敛,忽大忽小,变化之间,全无活物该有的章法。
她正自惊疑,一阵十分低浅,似有似无的“喀喀”声,混在夜风虫鸣里,幽幽地传了过来。
声音细碎沉闷,不似骨折,倒像是有人在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骨节一寸寸地拆开,又一寸寸地装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