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灰扑扑的短打,左臂断处戴着一只狰狞的四叉铁钩,在客栈门口昏黄的灯笼光下,闪着幽暗的寒芒。
他一出现,客栈里头,便陡然添上了阴森的血腥气。嘲风的目光先是扫过青归玉,随即落在沈镌声身上,肩头微微一拱,身形便如枯叶般,飘落在了二人面前。
“阁主。”
青归玉心里一凛,下意识地便站了起来。
“嘲风,”沈镌声点点头,道,“你且准备一下,随我去见一个人。”
嘲风低一低头,花白的胡须微微颤动,只是恭顺地应了声,“是。”
“去见陆归衍。”沈镌声笑吟吟地道。
此言一出,嘲风那具干瘦的身躯猛地一僵。眼中满布骇然。
“阁主!”他哑声道,“陆……雪山派的陆归衍?”
“嗯。”沈镌声应了一声,朝青归玉看了一眼。
“阁主,您……您这是要我的命!”这佝偻的老者声音颤抖,“那……那陆归衍……属下……属下当年,曾随老阁主,去过雪山……”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话里的意思,已然再明白不过。
雪山派灭门,他亦是其中一把屠刀。
“我晓得。”沈镌声垂下眼,看着自己腕间缠绕的金丝。
“我让你去,正是因为,当年之事,有你一份。”
这话平平淡淡,却比最锋利的刀刃还要冰冷。嘲风的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眼前这个,喜怒无常,心思深沉如海的青年。不知道这究竟是一场试探,还是一场清算。
“你怕什么?”沈镌声忽然轻笑一声,“我又不是让你去送死。”
接了此话,嘲风那乌溜溜的老鼠眼睛转了一转,点一点头,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