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溪洗脉诀之事,迫在眉睫。沈俨已然脱逃,小师兄处境堪忧,而沈镌声身上的寒毒,亦是与此功法息息相关。
她从寒潭底下捞出的玉简,上面记载的功法精妙绝伦,或许真是解开这死结的关键。可要参详玉简,便绕不开冰溪洗脉诀的原典。
这事,必须得跟小师兄开诚布公地谈。
可怎么谈?
难道要她提着沈镌声的领子,到陆归衍面前说:“师兄你看,这是你失散多年的亲弟弟,也是你灭门仇人的养子,更是天机阁的现任阁主。如今我想要按着你大仇人的筹划,借你家杀人折寿的秘籍,给你治病,顺便也给他看看毒,你看成不成?”
想到这里,便心里发怵。
她自问智计不差,但一想到多年以来,自己曾多次瞒过小师兄,良心便开始小声地哼哼。如今教她自己再编出个话术,委实是有些打结。
怎么说。
此事无法对他人言说,但需要一个……脑子足够好用,心也比她更黑的人。
——天机谋主为人心黑手毒,与他成事,无异于与虎谋皮,火中取栗。
一转身,见沈镌声就倚在廊下的美人靠上,手里拿着一截柳枝,正在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院角里的一只狸花猫。
天光从花架的缝隙里漏下,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看起来心情极佳,神情温雅,眉目柔和,直是个不问世事的富贵闲人。
金线垂落,杨柳枝拨来拨去,宛如一条红艳艳的毒蛇,懒洋洋地摇着它的尾巴梢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