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风灌入他的衣袖,玄衣鼓荡,金线翻飞,整个人都好似一缕将要被狂风撕碎的暮云,却用尽最后的力气,死死地裹挟着这唯一的凭依。
“我本来就不该活着,”他低着头,“早就应该死了。”
“在雪山,在那寒潭,在哪一处,都该死了。”
“但她救了我,”沈镌声蓦地扭回头,有水珠流堕,
“她救过我,”他重复一遍,扬起头,金丝盘旋,在山风中切割出细微的锐声,盈着泪水的眼睛中忽然翻涌起亮色,“两次。”
是了,两次。
一次在药王谷,用半条命,换他苟延残喘。
一次在寒潭底,用自己的安危,换他重见光明。
将这两次活命的机会,视作自己在这世间仅有,攥在手心里头的隐秘欢喜。可如今,连这份隐秘的欢喜,都要被冠上“阴谋”与“算计”的名头,被阒然打破。
青归玉被他看得心口一窒,
陆归衍脸色冰冷,无妄长剑静默地震颤,剑光涤荡,漾出森寒的气机。
金声公子却忽然朝着她,露出一个极其浅淡,却又艳丽到令人心惊的笑容。
“想要我的命,可以。”
他朝她走近一步,停在无妄剑那锋刃之前,
“我早也想通了。青姑娘从寒潭出来的时候,我便想通了。她想要拿我去救谁,也成。”
沈镌声柔软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