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在湿漉漉的滩涂上滚了一圈,沾满了泥泞的河沙,随即,便被毫不留情地,拽入了冰冷的江水里头。
噗通一声,水花四溅。
那人挣扎着想起身,连喝了好几口浑浊的江水,呛得眼泪鼻涕直流,那金丝却绕上他的脖颈,寒风凛冽,压得他死死按在地上。
方才那点精心伪装出的潇洒态度,荡然无存。发髻散乱,衣衫尽湿,浑身裹着泥沙,头发上挂着水草,狼狈得像一只从泥里刨出来的虾蟆,哪里还有半分方才的倨傲风姿。
沈镌声缓步上前,随手拔出一根火旗幡杆,俯视着端详他。那双清亮的桃花眼,此刻却无半分笑意,只余下冰雪般的沉凝。
他蹲下身,使火旗幡杆挑起那人沾满泥沙的脸,迫使他抬起头。
“替我的人,”他冷冷地道,“倒也不必生得太好。”
那人动弹不得,只能抬起一张泥污遍布的脸,惊恐地看着他。
沈镌声说着,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那人下颌,稍一用力,便将他的脸,又按进了江边混着水草的污泥里。
“咕……”那冒牌的青年挣扎呛咳,可被金丝缚住,哪里动弹得了分毫。
沈镌声就这么按着他,直到那张原本还算俊朗的脸,被泥水糊得看不出原样,这才松开手,任由他瘫在地上,不住地喘息。
金声公子站起身,将手上泥水拭去,理了理衣袖上的褶皱,金线飘荡,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无害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不成样子的伪冒者,微微一笑。
“我且问你,”他轻声问道,声音清润悦耳,却教人遍体生寒,
“你现在这副样子,哪里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