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哪里是养伤,这分明是养猪。
熬到第三日,青归玉觉得自己再躺下去,就差不多将要开刀放血了。
潭水寒毒虽被她用龟息之术封住,但余威尚在,经脉中仍有滞涩之感,动弹不得,百无聊赖之下,只得盯着屋里的摆设发呆。
室内墙边的多宝格上,陈设着一副棋具,棋枰是好棋枰,纹理细致的楠木所制,棋子是冷暖双色的玉石,打磨得圆润可爱。
那玄衣青年正立在窗前,翻着手上的书册,天光从高窗洒落,映出些许虚幻的乳白光晕,将玄色也照得模糊,像是要融化了一般。只是身形清隽挺拔,宛如一株倚窗的修竹。
青归玉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这人倒好,眼睛能看见了,自己却只能躺着数房梁。
他翻着书,可根本不曾在看,那双眼睛,像是寥落的星辰,时时刻刻都坠在她身上。
目光并不带着露骨的侵占与算计,反而像一个从破落房子底下挖得古董的穷人,既贪婪,又惶恐,生怕一眨眼,这宝贝就会长了翅膀飞走。
“沈天机。”她受不了他这怪里怪气的盯梢,终于忍不住开了口。
窗边那玄衣的青年立刻抬起头,清亮如洗的桃花眼望了过来,眼尾那点红痕,在天光下愈发显得艳丽。
“青姑娘,”他缓步走来,声音温润,“可是哪里不适?”
“我很不适。”青归玉倚起身子,指一指屋中多宝格上放置的楠木棋枰,拍了拍身侧的空位,
“我快要闷死了。你,过来,陪我下棋。”
她语气明快,这人算计人心天下第一,棋盘上的功夫,想必也是出神入化。她棋艺虽不甚精,但好歹被陈师父以调养心志的名义,按头学过几手,此刻输了也不丢人。
更重要的是,他寸步都不愿意离开,若是这样。
——总好过两个人在这屋里大眼瞪小眼,一个赛一个的别扭。
沈镌声闻言,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