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归玉将那衾枕狠狠地望旁边一丢。
“行。”她皮笑肉不笑,“你厉害。你天底下最厉害。”
她掀开被子,便要下床。在潭底耗损太大,又被寒毒侵体,此刻一动,只觉得四肢百骸都泛着酸软的冷意,一个踉跄,险些栽倒。
“青姑娘!”一只手臂及时地从旁伸出,稳稳地扶住了她,将她带回榻上。
“你也为我换过。”沈镌声见她真的动了怒,急急地补充道,声音低了下去,像是怕她不信,“在药庐的时候。”
简直是把“我是个混账”这件事,做得正经无比,做得楚楚可怜。
“我是大夫!”青归玉猛地拔高了声音,“你是么?”
医者眼中,有病灶,无人我。她当年给他换衣,是出于诊治的必要,是坦坦荡荡的医者仁心。可他呢?他一个满肚子阴谋诡计的祸害头子,这是趁人之危,是监守自盗,是……
她还没想出第四个合适的骂名,沈镌声却像是被她这次诘问刺痛了。
“不是。”沈镌声摇摇头,微微垂下眼,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可是,你教过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话说得还不够,又轻声补充道,脸上居然又是通红,
“青姑娘的金针,我也……会使一点。”
一点儿不错,金声公子可太会使了,渝州城河上心口插针的蛟堂浮尸,具具都是证见。
确实是她当年教的。青归玉气得锤了两下床梆子。
再问下去,指不定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