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里走,那股子熟悉的、浸入骨髓的寒气便越是浓重。甬道里静得可怕,只有两人一前一后的脚步声。
终于,那座巨大的天然冰窟,再次出现在眼前。
只是这一次,没有了沈俨那怨毒的目光和嘶哑的咒骂,这里便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四壁的夜明珠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将洞窟照得宛如一处不属人间的琉璃世界。
洞窟中央,那方被玄冰环绕的寒潭,依旧像一块巨大的黑色琉璃,到此只觉一股彻骨的寒意,正从那深不见底的潭心,源源不断地向上蒸腾。
青归玉甩开他的手,快步走到潭边。
那口巨大的玄冰冰棺,依旧静静地沉在潭底。棺中那个身穿华服的身影,隔着这样远的,澄澈却幽深的潭水,模糊不清。
而寒潭之前,那个被锁链缚住的、形容枯槁的老者,已经不见了。
只剩下几截被强行挣断的铁链,散落在冰冷的石地上,一端还深深地嵌在冰壁之中。
沈俨,真的逃了。
“沈镌声,”她从寒潭边回过头,看着那个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的青年,“这潭,有多深?”
“不知。”沈镌声摇了摇头,“我四岁那年,被扔进去过一次。只记得一直往下沉,很久,很久,都触不到底。”
说得平静,却教人心里有点莫名的慌乱。
“就没有船么?”她咬着手指。
“没有。”沈镌声答道,声音在空旷的冰窟里带着回响,“此地除了我与父亲,再无旁人来过。不需要船。”
说得好有道理。青归玉竟无言以对。她绕着寒潭走了两圈,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能用轻功借力,从那些凸起的冰棱上跳过去。可冰面湿滑,距离又远,风险太大。
她心里头转过无数个念头,又一一被自己否决。这潭面光滑如镜,轻功再好也无处借力。若是教他天机阁人手来搭上桥,不知道得拖过多少时候,若寻木板浮上,动静太大,且不说这鬼地方哪来的木板,万一惊动了潭底什么东西……